第180章 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-《爹!求你别升了,咱家真是奸臣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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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宗明紧跟其后,两步跨到紫檀木案台前,站在孔宗运身侧。

    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,大乾文坛的泰山北斗,此刻盯着宣纸上那平正的字迹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孔宗运右手彻底松开,那根象征着国子监祭酒身份、连皇帝都特许他带上朝堂的紫竹拐杖失去支撑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滚了两圈。

    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
    顾宗明伸出右手,枯瘦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一寸的位置,顺着天地之悠悠几个字的笔画,一点点往下移动。老人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着。

    孔宗运心机极深。他在国子监大祭酒的位子上坐了十年。

    这十年,他看着徐阶的门生故吏把持朝政,看着那些靡靡之音充斥科举考场。

    大乾文坛被徐阶那帮内阁老臣把持太久,沿袭六朝的绮靡诗风,满篇都是脂粉气和辞藻堆砌,软骨头一堆。他这个大祭酒,空有清流之名,却很难在文风上彻底压倒内阁。

    但现在,一把最锋利的刀送到了他手里。他需要一把锤子,砸碎徐阶的文坛根基。

    许清欢这首诗,就是那把锤子,他不仅要夸,还要夸的震天响,要把这首诗捧成大乾文坛的圣经。

    这样,徐阶那帮人推崇的诗风,就会彻底沦为下乘。重现我孔家“质胜文则野,文胜质则史”的文风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一个前不见古人!”

    孔宗运突然拔高了音量,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癫狂的亢奋,在水榭上空炸响。

    “我大乾文坛,自立国以来,沿袭前朝旧制,尽是些风花雪月、无病呻吟的靡靡之音!辞藻堆砌,脂粉气重的让人作呕!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凌厉的目光扫过底下那群鸦雀无声的书生。

    “你们天天抱着那些平仄格律当圣旨,写出来的东西,哪一句有骨头?哪一句有血肉?”

    孔宗运指着案台上的宣纸,用力的点着手指。

    “看看这二十二个字!骨力遒劲,意境高远!没有半个字在写悲,却字字都在滴血!”

    “这何不是彻底扫除了文坛百年靡弱之气!”

    “这是大乾文坛的第一声春雷!”

    他直接给这首诗定了性,用国子监大祭酒的权威,将其推上了大乾文坛的最高神坛,顺手还狠狠扇了内阁文官集团一个耳光。

    不过,这效果倒是还需要看日后如何借势了。

    顾宗明没有理会孔宗运的激昂,他的视线根本离不开那张纸。

    “前两句,写的是时间。”顾宗明喃喃自语,声音发涩,“历史与未来,古人与来者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站在时间的洪流里,前不见头,后不见尾,前后皆是虚无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水榭外刺眼的日光,眼眶通红。

    “后两句,写的是空间。宇宙与自我,天地何其浩瀚,人何其渺小。”

    顾宗明看向许清欢,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与痴迷。

    “许郡主,你竟将一个人的孤独,升华到了宇宙的浩瀚之中!这是何等的心胸,何等的苍凉!”

    “此等年纪,竟有如此心思?当真是不可思议!”

    不过没人要质疑许清欢是抄袭的了,因为此诗足以让其立足在大乾及以后历史的丰碑之上。

    顾宗明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书生大声宣告。

    “江宁那首春江花月夜,孤篇压全江。今日这首,足以与之并列!”

    “这是唐风以来,第一首吊古伤今的定鼎之作!规矩?格律?在这等开天辟地的诗句面前,那些东西就是一堆烂纸!”

    赵宣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,孔宗运和顾宗明的话,重重锤打着他引以为傲的文人骄傲,将它砸的粉碎。

    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说不出话。他想说这诗不讲究对仗,想说这诗没有华丽的辞藻。

    可他脑子里翻江倒海,却找不出任何一句诗能压住这二十二个字的气势。

    他所有的文学常识,在这纯粹宏大的情感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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