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日后。 什刹海。 五百城防军的雁翎刀横在外围街巷,青石板路被彻底轧死,紫檀木车辕挨着金丝楠木轿厢,各府带刀护院堵在路口,连只野猫都钻不过去。 大乾朝的规矩,在这场论道集会上摆的明明白白。 世家要排场,权贵要脸面,谁带的护院多,谁的马车宽,谁就在这京城里说话响亮。 外围水榭。 几百名国子监监生和落榜士子挤在栈桥边,热风吹的人发闷,人群里的火气压不住。 国子监监生赵宣一脚踩在水榭石阶上,手里的泥金折扇敲的石栏啪啪作响。 “那条抄家的恶犬今日必来!” 赵宣拔高了嗓门,生怕周围人听不见。 “看着吧!不出半个时辰,许家定会调动京师缇骑,提着刀枪来撞这什刹海的门槛!他们除了会抄家,会杀人,懂什么圣人文章!” 周围的书生立刻炸了锅。 “满身铜臭的商贾,也配谈论道?” “许有德那老贼连齐家后院的锦鲤都按斤卖了,这种人若是踏进什刹海,便是脏了咱们士林的清誉!” “他敢带兵来,咱们就敢死谏!大不了血溅这水榭!” 群情激愤。 所有人都笃定,那个靠着抄家敛财、十天内被抬进诚意伯府的许家,一定会带着满身煞气和几百号缇骑,蛮横的砸开这里的场子。 水榭后方,望月楼。 二层雅室。 三皇子萧景琰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拇指慢慢转动着红沁玉扳指。 门被推开。一名穿着短打的探子快步走入,单膝跪地。 “殿下,崇文门和诚意伯府方向,没有动静。” 萧景琰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住。 “没有动静?” “回殿下,许家连个护院都没出来。京师大营的缇骑全在营里待命。” 萧景琰眉头皱起。 隔壁雅室。 谢云婉端着一盏明前龙井,茶盖轻轻刮着浮沫。 徐阶的几个门生坐在下首,正低声交谈。 “许家今日若是带兵强闯,明日御史台的折子就能把他们淹死。” “若是他们不敢来呢?” “不敢来,那便是在全京城面前认了怂。这孤臣的骨头一旦软了,皇上那把刀也就钝了。” 谢云婉没接话。她垂下眼帘,看着茶汤里竖起的茶叶。 水路方向传来响动。 吱呀——吱呀—— 木橹拨水的声音。 栈桥边的书生们纷纷转头。 水面上没有三层高画舫,也没有挂着各府徽记的官船。 只有一艘连乌篷都没有的小木舟,顺着水流,慢悠悠的靠向栈桥。 全场的声音瞬间断了。 小舟船头,站着一个人。 许清欢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交领长衫。头上没有金步摇,没有玉簪花,只用一根寻常的木簪挽着头发。 船尾,徐子矜穿着洗的发白的青布长衫,两手握着木橹,一下一下的摇着。 整艘船上,没有一个带刀护院,没有一个端茶倒水的仆役。 极简。 极素。 第(1/3)页